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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天佑
作者:胡文中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4532    更新时间:2014-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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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天佑(1861~1919),号眷诚,字达潮。他用留学美国学到的铁路修筑技术和先进管理技术,以中国人的强烈民族自尊心、自信心,在晚清衰弱的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的复杂的政治环境下,有效地组织利用好各种力量与资源,团结了中国的工程技术人员,参与修建了关内外、津芦、萍醴、潮汕、沪嘉、沪宁、津浦、洛潼等铁路,主持修建了新易、京张、张绥、商办川汉、商办粤汉等铁路,初拓了中国早期的铁路网络,在铁路事业方面维护了中国的主权。詹天佑是第一位在中国成功主持修筑铁路干线的中国工程师,在铁路工程技术领域冲破了外国人的垄断。特别是在修筑穿越崇山峻岭的京张铁路,一鸣惊世。他曾成为国外多个工程学会会员。詹天佑的足迹踏遍半个中国。他的事业生涯几乎就是早期中国铁路发展史。他还注重出专著、创学会、立规章,致力科技兴国的理论与实践的探索。1919年,他带病奉命出席国际联合监管远东铁路会议,极力维护我国在东北的路权,后病发住院去世,真正把毕生献给了中国的铁路事业。
 
    一、 肩负重托,赴美留学
 
    1861年4月26日,在广州古城西门外十二甫一间徽州茶商后代的简陋民居中,詹天佑诞生了。
    詹天佑爷爷詹世鸾也曾住在这条街上。那是离詹天佑家约100米的河涌拐弯处的豪华西关大屋。詹世鸾是广州西关的一位成功的茶商。詹世鸾的父亲詹万榜,原是徽州婺源北乡卢源人。1757年,清廷关闭沿海的其他三个海关,独留粤海关通商。詹万榜审时度势,于1760年携眷来广东省城广州经营茶叶,1805年在广州去世。詹世鸾自幼随父到广州经商,继承父业,成为了成功的茶商。1816年詹世鸾在广州西关十二甫购置了西关大屋;1820年,为子孙能在本地参加乡试,在此申请入籍。由于当时广州西关属南海县捕属 1,由南海县批准入籍。詹世鸾于1839年在广州去世。詹天佑的祖母杜细姑,是西关下九甫景云里杜朝翰的第四女。詹天佑的父亲詹兴洪是1823年11月出生的,在仅仅一个多月后,詹天佑的祖母就不幸去世。由于詹世鸾在世时生性豪爽,乐助乡亲,至死时已无积蓄。在父亲去世后才长大成人的詹兴洪,娶了肇庆人陈娇为妻。
    詹天佑是在第二次鸦片战争结束时出生的。腐败的清廷无法抵挡英法联军的坚船利炮,1860年底被迫签订了《北京条约》,中国逐渐沦为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中国的大批有识之士,提出要学习外国的先进科技,增强自己的国力,对抗外国入侵。由于当时美中关系较好,1869年11月正式批准实施的《中美续增条约》规定两国人民均可在对方进入大小官学,并受最惠待遇。在广东归国留美学生容闳的倡议下,清廷在1872年派出了首批官派赴美留学幼童。头一年的人数是30人,在美预备学校、中学和大学学习、实习年限共计为15年。
    詹兴洪有一位在澳门经商的老朋友谭伯邨,知道了容闳要招收首批赴美留学幼童的消息,除了送自己儿子报考外,还回广州告诉了詹兴洪,他认为詹天佑资质聪颖,学成归国会大展宏图。开始,詹兴洪舍不得儿子远赴外洋,谭伯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并承诺以自己的第四女谭菊珍许配詹天佑,待詹天佑学成归国后完婚。这实际上是与詹兴洪共同承担送子出国留学的风险与责任。詹兴洪终于同意了。
    1872年5月,詹天佑刚满11岁,跟随容闳到达上海, 在幼童出洋肄业局的留美预备学堂集中进行培训。7月,出洋肄业局副委员容闳先行赴美作安排。8月11日,詹天佑正式获准官派留学,奉旨钦赐“官生”,并于是日由出洋肄业局委员陈兰斌带领,与首批其他29名幼童登上开往美国的轮船。
 
          二、博学中西,学成归国
 
    经历了近一个月的横越太平洋波涛的航行,小留学生们在美国西岸的旧金山港登岸。接着,坐火车横穿美国,到达马萨诸塞州的斯普林费尔德,与先期到达的容闳老师汇合。詹天佑与同是南海籍的潘铭钟成为了好友。根据中美双方的安排,幼童被分配到一些美国知识分子或中产阶级家庭中,学习美语,适应生活。同时还必须坚持中西兼学的原则,定期到驻洋肆业局学习国学。詹天佑被分到康涅狄格州西黑文的诺索布先生的寄宿学校,由校长夫妇一家照顾生活。校长诺索布是耶鲁大学毕业生,懂7国语言。诺索布夫人就成了细心照料小留学生的“美国妈妈”。詹天佑对这位美国妈妈及其一家对自己的照顾,充满感激之情,归国之后,还保持书信往来。1906年10月,在主持修筑京张路取得阶段性成功时,詹天佑曾动情地写信给“美国妈妈”:“我随信附上一份剪报,供你了解,当年在耶鲁、在威士哈芬,由你照顾和教导的一名中国幼童,己经做出什么和正在做什么,他确实应该感谢你对他幼年的教育。”同批幼童欧阳赓、罗国瑞、周长龄等,与詹天佑一起被分在这家学校就读。
    1875年5月,詹天佑与欧阳赓从该校毕业。进入了该州纽黑文的希尔豪斯高级中学学习。高三学年,詹天佑所在班的座右铭是“在实践中求希望。”这个座右铭铭刻在詹天佑心坎上,成为了他以后投身工作后的座右铭。给詹天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还有1876年8月24日,由出洋肄业局组织前往宾夕法尼亚州费城参观美国开国100周年博览会,目睹了美国科技、工农、文教方面的新成就。展览展出了蒸汽机、电话、电梯、印刷机、枪炮等先进机械,场内专门铺设了3英里钢轨,用当时新式的机车,拖着供观众乘坐的车厢开行。中国留美幼童的优秀习作也在教育馆中展出,并获大会优异奖。8月26日,博览会主席为中国幼童们举行特别茶会,美国总统格兰特出席了茶会,并与每位中国幼童一一握手。1878年6月毕业时,詹天佑的学业、操行总成绩排全校第二,全班第一。随后,他考进了耶鲁大学谢菲尔德理工学院,专攻土木工程系的铁路工程学科。欧阳赓也同时考进了该院的机械工程系。在大学一年级,詹天佑获取了数学科奖学金和奖章,大学三年级时再获提名。容闳曾在全体中国留学生面前表扬了詹天佑。詹天佑还是优秀生联谊会成员。他的毕业论文是《码头用大型起重机研究》。1881年6月,他以优异成绩毕业,并获得哲学学士学位。9年时间,詹天佑完成了美国预备学校、中学、大学课程的学习,中国的礼仪规矩也遵守得较好。美国科技与工业的发展,给青少年时期的詹天佑留下了极深刻印象:驾驭科技,造福社会。这是詹天佑留美的最大收获,也成为了他其后毕生的人生主旋律。正当准备按原计划从事实际工程实习时,中国的留美幼童学习计划发生了重大变化,1881年6月19日,清廷作出了立即分批撤回全部留美学生的决定。
    这一巨大转折的原因。有说是当时出洋肄业局委员吴子登看不惯西方文化对中国留美学生的影响,加上美国通货膨胀,原幼童留学专用资金严重不足等原因。其实,全撤留美学生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当时中美关系恶化、中欧关系修好。1879年2月,美国会通过排华法案,美国总统海斯鉴于中美合作条约的存在,否决了这一法案。随即却派出人员与中方修改条约,于1880年10月17日签新约,明确限制中国华工进入美国。而且当时日本留学生能进美国军校读书的,中国留学生们却不行。欧洲各国海军军校却已向中国留学生打开了大门。
    1881年8月,詹天佑奉命返回祖国。在由1872~1875年4年间4批派送往美国的120名幼童中,除了现行遣返、病逝、私自逃跑留在美国的极少数人外,共有94名留美学生返国,其中只有詹天佑和欧阳赓已经在大专院校毕业。 
  
     三、  闽粤锤炼,初立大志  

    回到上海,留学生们先被集中一起进行了短暂的整顿。1881年12月,詹天佑与容尚谦、吴其藻等16人被分派到达福建福州船政局水师学堂。
    1866年闽督左宗棠奏准于福州马尾建厂造船。1867年,沈葆帧任船政大臣,创办福州船政前、后学堂。前学堂学习法文、制舰、造械等课程,后学堂学习英文、驾驶、管轮等课程。
    詹天佑等被分派在后学堂驾驶班。詹天佑由于学习认真、学历较高,1882年1月,被赏给五品军功。7月毕业被派在“杨武”号兵轮船上实习。“杨武”号是福州水师的旗舰,是木制的小型护卫舰。因为这段经历,詹天佑后来曾被个别居心不良的外国人讥笑为“船上毕业的工程师”。1884年2月,詹天佑调任水师学堂教习。
    1883年底在越南开始的中法冲突,在1884年秋扩展至福州。7月中旬,法国远征军舰队进入福州马尾军港,封锁福州。在清政府妥协求和政策影响下,福建会办海疆事务大臣张佩纶和船政大臣何如璋不作战备,并禁止港内福建水师船只移动。8月23日星期六,法国驻福州领事突然通告开战。中午,法国舰队对福建水师进行袭击,福建水师仓促应战,在为时不到半小时的海战中,福建水师共击伤法舰5艘,一批法国侵略者被击毙、击伤,但损失“杨武”号等11艘军舰、19艘帆船和其他船只,数百名水师官兵壮烈牺牲。
    战役突发之时,詹天佑没有在“杨武”号上。当天在船上参战的留美同学有6人,其中4人战死,他们是:杨兆南、黄桂良、邝咏钟、薛有福。容尚谦、吴其藻生还。詹天佑目睹了这一国耻,他能干的也只能是救护下水官兵。此战中,法国铁甲旗舰“骑士号”率先向中国舰队开火,给他上了西方列强以强凌弱的强权政治的深刻一课。以后,詹天佑毕生把注有这个难忘日子的补发五品军功证书细心保留好,把“各出所学,各尽所知,使国家富强不受外侮,足以自立于地球之上!” 2的信念毕生铭刻于心。
    是年10月,两广总督张之洞为加强两广军务把詹天佑调回广东。
    是年九月初九重阳节(10月27日),詹天佑回到了离别了十多年的广州家中,与健在的父母和姐弟团聚。11月6日詹天佑到衙门呈交了履历报到,待分配工作。次年1月28日,官方才发出任詹天佑为广东实学馆洋文教习的函件。在这三个月等待的空闲时间里,詹天佑做了一件对家族对自己都很有意义的事。
    詹天佑首先详尽地阅读了祖先修的家族家谱,以及前两年祖籍婺源新编的《婺源县志》。这本县志,大量记述了众多婺源人爱国爱家、艰苦创业和助人为乐之事。从詹氏入徽州始祖詹初算起,到詹天佑已是第40代人。詹天佑发现:在这40代人中,有6代先祖入了该志。他们是:公元583年时就任南北朝时期的陈朝东阳郡守的詹初,东阳老百姓有民谣“前有沈,后有詹,东阳获二天”;606年,詹初由新安迁居徽州婺源县北乡庐源。第8世祖唐代时的詹必胜,9世纪80年代后期到福建当官,892~893年期间任先锋兵马使,智勇双全,在收复福州战事中,向指挥官提议佯攻东北、强攻西南,建议被接纳后,参加了强攻敢死队,冒着飞来的箭矢和石块冲锋,战死于城壕;战后在城西南专为他建了“奉忠庙”。第37世祖詹天佑曾祖父詹万榜,因家道中落,父遗居室让给弟兄,自己贷资经商,独力偿还父债,还时常帮助村民。而其他三位,都是助人为乐而入志:唐代时乐于捐助官府的第5世祖詹城遇,777年时因官府资金短缺,县令召辖内富户喝酒,以所喝杯数计算捐助钱数,其他富户因此不敢多喝,唯独詹诚遇喝至酩酊大醉,因而须捐钱百万,号为“詹不推”,被封为“歙州录事参军”。清康熙、乾隆年间的第36世祖詹起添,在婺源曾先后资助一位娶亲途中被盗和一位年已40多岁、因家贫未能娶亲的老乡;有一年冬天,詹起添发现有人掉进婺源水流很急的深沟中,虽平时不懂游泳,却奋不顾身,跳入水中,把落水乡亲救起。第38世祖詹天佑爷爷詹世鸾,资质聪颖,随父亲在粤经商,偿还欠债,大力资助因资金短缺而无法返乡的徽州老乡,资助维修徽州会馆、建学校,广做善事,至去世时已是全无积蓄。詹天佑把《婺源县志》记载的他们三位的事迹,恭恭敬敬地抄录到他编写的《徽婺庐源詹氏支派世系家谱》相关页眉上。
    詹天佑还在自己撰写的家谱中记述了爷爷詹世鸾与乡亲们在广州创立同乡互助组织的详情:早在1824年,詹世鸾就和在广州成功经商的俞冠芳等16位乡亲一起,创立了名为“归原堂”的同乡互助义会,初时仅为资助在广州去世的乡亲运回徽州安葬之费用;至19世纪50年代,设立每年农历新年赠送度岁银帮助来广州的同乡中的穷苦人;1882年该会捐银200两赈济家乡徽州水灾。
    詹天佑在家谱最后部分抄录嘉庆二十五年先祖在广东省城广州西门外十二甫申请入籍时给管辖该地的南海县衙的呈文与批复,清楚地记述了家族由徽州到广州的迁移过程。
    编写家谱,结合先祖的事迹,詹天佑反思自己已走过近25年的初段人生历程。尤其是刚刚目睹了惊心动魄的马江中法海战,对于如何度过出洋留学归来后的另一段人生的问题,詹天佑从自己的历代先祖身上,找到了榜样,找到了答案:忠诚国家,艰苦创业,乐于助人。
    1885年初,詹天佑走上了长洲岛的广东实学馆新岗位。广东实学馆,由前两广总督刘坤一于1882年创设,学习课程包括外文、算法、驾驶、制造等。1884年张之洞接任两广总督后,由于此时中法战事还在进行中,两广总督张之洞十分关注广西、越南方面的战事,以及巩固两广海防。张之洞采取了把广东实学馆改为海防人才教育基地的广东博学馆、在沿海修筑新式炮台、在黄埔船坞设厂造兵船等措施。1886年,在博学馆内附设了海图馆。詹天佑最重要工作,不仅是教英语,而且要测绘广东沿海海岸线图。1889年10月,张之洞把所绘海图选辑编著成《广东海图说》。1887年,张之洞再把广东博学馆改为广东水陆师学堂。水师学堂设管轮、驾驶专业,习英文。陆师学堂设马步、枪炮、营造等专业,习德文。詹天佑继续在水师学堂任教习。
    詹天佑虽然在这岗位上还未能真正学以致用,但詹天佑践行自己学成归国服务的承诺。詹天佑长洲岛任教时的学生中有很多后来是出色的人才。如有1920年任广州军政府海军部部长的汤廷光,有后来成为清水师“江顺舰”管带的曹汝英等。
    1887年3月,詹天佑和比他小7岁的谭菊珍在澳门举行了婚礼。婚礼后,他们在广州安下家。1888年1月,生下了长女顺容。以后,他们的家常常随詹天佑工作的变动而不断地搬家。夫妻俩一生共生育了五男三女,长男文珖1892年4月生于直隶省(今河北)林西,次男文琮1893年10月生于山海关,次女顺香1897年7月生于北京丰台,三女顺带1899年5月生于东北锦州,三男文耀1900年7月生于广州,四男文祖1901年10月生于广州,五男文裕1907年10月生于北京。1913年,家搬到武汉,直至詹天佑去世。 
 
    四、北上筑路,扬名中外  
  
    1888年,在天津中国铁路公司工作的詹天佑的留美同学邝孙谋,向公司总理伍廷芳推荐詹天佑。詹天佑马上到了天津。他被任命为“帮工程司” 3,公司的“总工程司”英国人金达,总是把这年轻人派到最困难的工段。最初他负责津沽铁路铺轨工作,1888年10月竣工通车。此后,詹天佑继续修筑关内外铁路。
    詹天佑显露过人才华是在19世纪90年代初负责督修古冶至滦州线路期间。其中的跨越滦河铁桥工程,金达先让英国人喀克斯承包。但由于滦河水文变化复杂,喀克斯竟无法筑造桥墩。金达把这艰难任务交给詹天佑。詹天佑先调查了滦河的水文情况。该河平时水流平缓,但雨季时则常有山洪暴发,造成打桩困难。詹天佑首次引入国外的“气压沉箱法”技术建造桥梁基础,一举成功。气压沉箱法是将密不透水的无底巨箱,盖往河床上,把压缩空气灌入箱中,至箱内气压与河底水压相同时,箱内便没水,露出河床岩石,这时便可把混凝土灌注至箱内,形成坚实的大桥桥墩基础。该桥有61米钢架梁5孔,30.5米钢架梁10孔,9.1米钢梁2孔,是较大型的桥梁。英国土木工程师学会闻知此事,即于1894年3月吸收詹天佑为该会会友。
    1894~1895年间,詹天佑在关内外铁路工作期间,又亲身体会了中日甲午战争带来的国耻之痛。原留美同学中,又有陈金揆、沈寿昌、黄祖连等,在海战中壮烈殉国。
    甲午战争使关外铁路暂时停工,1895年詹天佑被调往修筑津卢(天津至北京卢沟桥)铁路,任“工程司”。战后,中国从国防需要考虑,加紧修筑沿海铁路。詹天佑被派往锦州段,任驻段“工程司”,负责指挥修筑沟帮子至营口直线70多公里长线路,1900年营口支线通车。是年,八国联军于6月攻占大沽口,8月攻占北京。关内外铁路均被英俄占领,被迫再次停工。1901年詹天佑被派修筑江西萍醴铁路,任“工程司”。在工作中,他反对外国工程师在该路采用窄轨距铺路的主张,坚持采用国际流行的1.435米的标准轨距。1901年辛丑和约签订后,关外铁路归还中国。1902年9月詹天佑参加了从俄国手中收回关外铁路的工作。
    在八国联军攻占北京时仓惶西逃的慈禧太后与光绪皇帝,是在正定乘坐卢汉铁路火车返京的,亲身感受了铁路的舒适与快捷。因此,在清廷经历浩劫之后,决定择日往东、西陵祭祖,并决定修筑西陵铁路以供祭祖专用。其时袁世凯任直隶 4总督,袁世凯任命英国工程师金达修筑此路,但法国立即抗议,认为此路是用法国借款修筑的卢汉铁路的支线,应继续由法国工程师修筑。英法争持不下,不得不由中国自行修筑。袁世凯遂命留美归国的梁如浩与詹天佑修筑。10月詹天佑被任命为该路“总工程司”。梁如浩被任命为该路总办,后来调任关内外铁路总办。詹天佑实际上是一人主持了全部工程。这也是詹天佑首次正式由自己总负责勘测和施工的第一条线路。西陵铁路起点是卢汉铁路的高碑店站,穿越荒原,经淶水、易州(今易县),至良谷庄,全长45公里。通车时限不能迟于1902年3月31日。詹天佑仅有短短的4个月时间,而且正是隆冬季节,河水冰封,材料缺乏,运输困难。詹天佑争分夺秒地工作。因为这是他自己独力主持的第一项工程,更重要的是这是皇家专用线路,他十分清楚一旦不能如期完成的严重后果。为赶时间,他决定借用关外铁路的路轨铺路,考虑到此线路列车载重量不大与运行频率不高,而通车时间急迫,詹天佑果断采取枕木间隔比正常稍宽和搭建加固的木桥等办法,克服困难,保证质量,确保通车安全,确保如期通车。待祭祖仪式完成后,再按正常要求完善相关线路设施。1903年3月25日该路终于如期完成,通过了验收。1903年4月5日,慈禧与光绪乘坐列车赴西陵祭祖,感觉平稳舒适。慈禧高兴地把詹天佑召到自己乘坐的专用车厢内,让詹天佑任选车厢内摆放的珍宝作为奖励。詹天佑从有利于自己今后工作出发,只选了一只英国制造的小闹钟。
    1903年9月,詹天佑父亲詹兴洪在广州病逝。詹天佑回广州料理丧事。随后,詹天佑应约为商人集资计划修筑的潮汕铁路进行勘测工作。但仅在那里停留了两个月,发现此路修筑权掌握在日本人手中,就毅然离开。
    1904年,詹天佑获聘为中国铁路总公司沪宁铁路工程顾问,负责审核勘测所选路线及工程预算。是年底,继续返回关内外铁路局工作,并把年迈母亲从广州接到关内外铁路沿线的沿海小城昌黎居住。
    张家口,离北京西北方向约200公里远,是通往蒙古的交通要道重镇。1903年,商人李明和等申请由民间承修京张铁路。清政府主管部门以资金不足为由拒绝,决定提取关内外铁路运行盈余修筑。但因关内外铁路原是清政府借英资修筑,筑成后运行盈利须先存入英商汇丰银行,每年提取一定数额归还借款本息,余款动用仍须先与英方协商。经协商,英方同意,但提出要由英国人担任“总工程司”。清政府同意了这一要求,却马上引起了早把中国长城以北看作其势力范围的俄国的强烈反对。清政府在既不敢得罪英国也不敢开罪俄国的前提下,决定还是由中国人自行勘测、修筑。由于这条铁路要穿越几十公里的军都山脉,工程艰巨。有外国人甚至在报刊上公然讽刺说,能修筑此路的中国工程师还没诞生呢! 1905年5月,詹天佑被派勘测京张铁路线路。紧接着被任命为该路“总工程司”兼会办,总办为陈昭常。约两年后,陈昭常调任吉林省巡抚,詹天佑升任总办兼“总工程司”,全力总负责京张铁路修筑。詹天佑亲自率队从北京丰台开始勘测线路。经过西直门、沙河镇、南口镇,进入居庸关关沟地区,经八达岭长城“北门锁钥”关,再到怀来县、沙县、鸡鸣驿、宣化城,到达张家口。又从张家口往回重测。经过实地勘测,詹天佑对完成工程充满信心,主要困难在八达岭开凿隧道。他提出了分三段修筑的计划:先修丰台至南口,约57公里,此段年余可通,通后可即售票盈利,又方便后两段修筑时工料的运输。第二段由南口至岔道城,约18公里。第三段由岔道城到达张家口,约123公里。
    在修筑这条铁路中,詹天佑充分显示了作为管理者与技术人才的极高素质。
首先他广集当时中国不多的铁路技术人才。如把颜德庆、沈琪、陈西林、翟兆林、俞人凤、柴俊畴等工程师都请到了京张路,作为工程技术骨干;还招收了山海关铁路学堂毕业生徐文炯、张鸿诰、耿瑞芝、李鸿年、张俊波、刘德源、赵杰、周凤侣、胡兆蓉、苏以昭、俞妙元、王桂心、张可铭、赵善阊、马联升等青年技术人员,在实践中培养。
    詹天佑十分注意应用当时国内外的先进科技。如在开路爆破中,运用安全性较好的拉客洛炸药取代原来一直使用的狄那米特炸药。詹天佑还引进国外新式自动车钩,增加了车辆安全性。原使用的车钩是中国多年流行的旧式链子车钩,这种车钩在平原上应用尚可,一旦列车载重量大,或者爬坡行驶,就易发生断裂。当时欧美多国铁路已使用一种更方便和牢靠的新式自动车钩,这种车钩由两组粗大机械铁钩相勾,触机能自动开合,行车很安全牢靠。这亦即今天列车上使用的自动碰挂的车钩。此后,詹天佑又建议清政府,在全国推广使用这种自动挂钩。 5詹天佑还利用留美时的美国本土同学关系,购买最新科技书籍、最新的设备,把最新的铁路工程技术和设备用到京张铁路上。例如,詹天佑曾致信时任美国伊利诺大学教授的老同学布雷肯里奇,要求代买土木工程和机械工程的词典,以及《宾夕法尼亚铁路》、《隧道工程、炸药和凿岩》、《蒸汽机问答卷1、2》以及工程刊物等书籍。詹天佑还虚心向美国本土同学中已成为机车制造家的洛德请教在12英里长、1:30坡度的路线上采用何种机车合适,经咨询后,詹天佑购进了适合山道运行的马莱型大马力机车。
    詹天佑在采购物品中,实行严格的招标制度。如1905年8月,他去信天津相关洋行,通告订购5000桶水泥,要求投标商的报价要公开刊登在《大香港画报》上。
1905年10月,丰台至南口的京张铁路首段线路正式动工修筑,1906年9月正式通车。
    京张铁路第二段——从南口至岔道城线路工程却是充满艰辛。这里山峦起伏,怪石嶙峋。原计划开挖五桂头、石佛寺、八达岭3座隧道,后为避免拆毁居庸关长城,以及避免拆毁关城门附近农舍,减少取土修筑路堤的困难,把路线改行关东山麓,因而增开居庸关隧道1座,共须开凿4条隧道。最长的八达岭隧道,初定的线路隧道长1800米,詹天佑经过实地反复比较线路,把该段线路做了小修改,引入国外一些矿山铁路线路的设计方法,改由石佛寺上山,入青龙桥东沟后设站,折返穿过八达岭,形成“之”字形线路,实现了火车在较短距离爬上较大坡度的目的,并使需要穿越的八达岭隧道的长度縮短至1091米。八达岭隧道较长,为了保证人工开挖的进度与施工安全,詹天佑采取直井法施工。在待开凿隧道中部山坡上方,开挖直径为3米的竖直大井一个,方法是先将中线及水平测准,然后爆破与挖掘,井壁用石头与水泥沙浆加固。挖至一定深度,在井口上架起辘轳,运送工人上下井换班,及搬出所挖砂石。竖井以达至待挖隧道之实际水平面为底,然后再按隧道要开通的两个方向同时挖掘。这样的直井在八达岭隧道工程中还另挖了一个口径小些的,加上隧道两端出口的两个掘进点,全线就一共有6个工作面在同时工作。完工后,大竖井仍保留作通风井使用。经过18个月的紧张施工,八达岭隧道于1908年10月顺利竣工。
    为保证第三段工程的如期完成,对京张路最长桥梁怀来河大桥建设采取先行一步的做法,先用骡车把钢梁由南口运至工地,就地拼铆成桥。
    詹天佑非常重视工程的质量标准和保证铁路能正常运行的制度建设,具体规定都很详细。比如在钢轨、枕木的使用上,就特别要求:“正线用85磅钢轨,侧线用60磅钢轨。日本枕木用于首段,但油浸枕木用于南口关沟段,该处采用特制坚硬的钢轨。”全线的桥梁、轨道、线路、隧道、机车库、水塔、水鹤、客车车厢、站台、车站房屋等共有50项左右的质量标准。为确保未来通车的行车安全,詹天佑1908年还制定了《行车规则》、《调度车辆规则》等一整套科学管理规则,并设立路警,订立防卫章程。鉴于关沟段坡陡弯多,更常遇风沙雨雪等恶劣气候环境,詹天佑主持制定了《南口至康庄行车特别规则》、《风雨雾雪行车特别规则》、《南口至康庄行车遇险救援办法》等一系列规定。1906年,詹天佑总结工作的经验体会,上书清政府,要求统一中国铁路建设标准。他指出:如果各路路轨宽窄不一,各路间就不能相互通行;如果桥梁承重压力不一,车辆经过就容易出危险;如果隧道空间大小不一,有的车辆可能就通不过。如果车辆顶盘高宽不一,就难与站台、悬桥、飞桥等设施匹配;挂钩高低不一,就难于挂连。因此,他在轨道宽、桥梁承重、隧道空间、车辆规限、挂钩位置、挂钩选择、钢轨标准、双线行车方向、桥梁、路基、弯路、坡路、路面、月台、机车等方面提出宜在全国统一标准的建议。这些建议,后来被清政府商部采纳,成为中国最早的铁路修建标准。
    詹天佑十分重视线路的配套建设。为解决京张铁路行车用煤,专门开办了鸡鸣山煤矿,修筑专用铁路支线。为方便北京西部的门头沟煤矿运煤,修筑了西直门至门头沟的京门支线,建设了该支线上8孔30.5米跨度上承钢桁梁桥永定河大桥。还在京张线上选址南口设立机器总厂,负责机车的检修与维修,机车零部件的制造与装配,自己兼任总管,另设一副总管管理日常工作。詹天佑关心体贴到参加建设与未来管理运行的员工,在车站建设员工宿舍。詹天佑还在我国首办了铁路员工医院,1906年设医院于阜成门外工程局,1907年在鸡鸣山煤矿所在的下花园站增设分院。1909年,阜成门医院改设于西直门车站,正式定名为京张铁路医院。
    京张铁路原预算为7 291 860两,修筑实际支出6 935 086两,是质量良好的干线标准铁路,全线设有14个车站,有支线3条,桥梁125座,涵洞210座,隧道4座,建筑成本远低于关内外等其他干线铁路。
    1909年10月2日,在南口举行了盛大的京张铁路通车典礼。同年,詹天佑被吸收为美国土木工程师学会会员、英国皇家工商技艺学会会员。1911年,英国土木工程师学会吸收詹天佑为正式会员。清政府也给以詹天佑晋升与奖赏——1908年6月兼任邮传部二等顾问官,加二品衔;1909年10月,詹天佑被封为邮传部丞参候补;1910年1月,詹天佑被清政府授予工科进士。詹天佑把清政府赏给的2000两银,打造金银牌共178面,分赏给有功下属。
     成功修筑京张铁路使詹天佑的声望大增。1909~1911年间,他在新任从京张铁路延伸展筑的张绥铁路 6“总工程司”的同时,兼任了河南商办洛潼铁路工程顾问、四川商办川汉铁路“总工程司”兼会办、广东商办粤汉铁路总理兼“总工程司”等职。一身同时在4条在建铁路上任6个职务,往来于大同、张家口、北京、洛阳、潼关、宜昌、广州多地。
    1909年10月,詹天佑亲自测勘了张绥铁路初定路线,原定路线是由张家口经太师庄,渡大羊河,循洪汤水沟,过淮安县,越积儿岭,抵达天镇。詹天佑发现这条线路沿路上下坡度大,穿越山岭工程艰巨,而且还要多修筑大桥,有的桥可能要长1700多米,高近40米。詹天佑即请“副总工程司”陈西林,率同各工程师一起,再行勘测,另改一线。众工程师再花了6个月时间详细踏勘,在这一段重定一条新路线:改由张家口站起,过通桥河,取道阎家屯,在此沿大羊河北岸绕行,直趋北沙城,再渡大羊河、小羊河至柴沟堡,复沿南羊河北岸抵达天镇。这样,线路上下坡度较小,而且可省建两座特高、特长桥梁。1910年3月中旬,詹天佑再次亲自踏勘已修改的路线,认为可行,才开始招标开工。
    1909年2月初,川汉铁路驻省总理胡竣、驻京兼驻宜总理乔树楠与詹天佑商定了修筑川汉铁路十条事项。4月詹天佑选荐工程师颜德庆为该路“副总工程司”,先往该路勘测选线。詹天佑坚持宜昌至万县段沿江布线的设计方案,但由于当时决定权不在詹天佑手上,因此,只有在辛亥革命后詹天佑主持汉粤川铁路工程时,宜万段始按沿江线定线。川汉铁路及设备选型均参照京张铁路经验制定。
    20世纪初,清政府在经历了被八国联军攻入北京的惨败后,开始重用归国留学生。詹天佑因而兼任清政府学部考选由美国、日本、欧洲等各国归国留学生的任职资格的考官,詹天佑对归国留学生秉公考核,从不舞弊营私。在1906年的考试中,曾经是詹天佑留美时三次同校的同学、老朋友欧阳赓的兄弟欧阳启,没有通过考核而落选,詹天佑也没有网开一面加以照顾。1910年,一位名叫朱子勉的广东籍的归国留学生在北京应考,詹天佑在个别会见这位广东老乡时说出了他自己生活在动荡年代中处事为人的心声:“我们留学外国获得了一些知识和技能,要做一点事贡献国家。如要做官,就不能做事;想做事,万不可做官。而且做惯官的人,一旦没有官做,精神便会十分痛苦。但官不可做,又不可无。在现在中国里,没有朝廷给予你一个官职,就没有地位,没有人把重要的事给你做。”

1 捕属,即县衙捕厅直接管辖地区。当时广州约以今北京路为界,以东归番禺县捕属;以西是南海县捕属。
2 1918年詹天佑在汉口欧美同学恳亲会上的演说词。
3 为清代职称名称,相当于现助理工程师。清代的“工程司”与现代“工程师”之区别,在于“工程司”有一定的业务管理指挥权。本文在以下出现此词时均加上引号,以表示为专有名词。前句的“总理”,相当于现总经理。
4 清代在北京一带周边广阔地区设立的省。
5 由于引进效果明显,加上有人把这挂钩英文译名译成“詹氏挂钩”,以至后来多年来在全国范围内误传是詹天佑发明了这种挂钩。
6 即张家口至绥远铁路。绥远是中国在清代与民国时期设立的一个省,位于山西、陕西、宁夏的北部,今属内蒙古地区。 
  
  

  
             五、再归粤境,支持革命
 
    1911年3月,詹天佑回到家乡广州,任职商办广东粤汉铁路公司总经理兼“总工程司”。 
     粤汉铁路始办可追溯至1898年。清政府与美国美华合兴公司签订《粤汉铁路借款合同》,1900年又订立《粤汉铁路借款续约》修筑广州至汉口的粤汉铁路。1901年先修广州至三水支路。但是,1902年起,美国合兴公司在未知照中方情况下,把该路三分之二股票转售比利时人。随后,合兴公司大多数董事、经理、工程师都换成了比利时人,引起舆论大哗。原籍广州番禺的京官刑部主事梁广照极力主张废约。同年12月28日,清廷上谕责成商部、张之洞妥办收回路权事。张之洞奉谕力促盛宣怀及驻美公使梁诚与美交涉废约事。经过一年多交涉,终达成由清政府赔款675万元美金赎回,该公司已发售222.2万有期股票款,也以9折赎回。并向香港港英当局借款110万英镑,用作付美赎路款。并决定粤、湘、鄂三省分别修筑省内铁路。1906年1月10日,岑春煊召集广州绅商开会,欲加征费用筑路。黎国廉、梁庆桂 1提议转由商办,得到与会商绅赞同。岑春煊却认为黎、梁是鼓动风潮,黎国廉当晚被捕,梁庆桂得到消息往香港躲避。随后,梁庆桂的“侍读”、黎国廉的“道员”职衔被褫夺。此举激起广州总商会宣布罢市。1月16日,绅商在广州召开千人大会,要求撤革岑春煊。2月3日,广州九大善堂与七十二行商会开会,决定以股份公司形式实行商办修筑粤路,并即认股2000万元。广东籍京官唐绍仪、伍廷芳等联名上奏,支持广州绅商。清廷派员来粤查核后,下谕令岑释放黎。2月14日,黎获释。5月,商办广东粤汉铁路有限公司正式成立,总部设在广州西关黄沙车站内。已认购公司股款分三次收。6月,梁庆桂、黎国廉均获恢复原有官衔。岑春煊随后被调任云贵总督。粤路公司原打算立即请詹天佑回粤筑路,但因詹天佑负责的京张铁路工程是不准聘用外籍工程师,因此清廷留住詹天佑在京张路,调邝孙谋先回粤修路。1907年,梁诚在驻美公使一职离任后,返回广州,被选为粤汉铁路公司总经理。此期间,管理较混乱,耗资巨大,进展较慢。股东们却把怨气发在邝孙谋身上。詹天佑知道后,对邝加以鼓励。1910年10月,商办广东粤汉铁路公司众股东一致推选詹天佑为公司总经理。
    1911年初,粤汉铁路广东段已从黄沙通至横石,竣工98.5公里。铁路由潖江口往北,基本沿北江旁的山区穿越。詹天佑到任后至6月初,继续钉轨修通横石站至黎洞站路段12公里,8月正式通车。黎洞至韶关其余132公里,已有一半铺好路基。此段路将设有连江口等9个站。已勘测定线而尚未动工的韶关至坪石段105公里。由黄沙至坪石总计347.5公里。
    詹天佑除管好粤汉铁路工作外,仍对川汉铁路的工作十分关注,与该路“副总工程司”颜德庆保持书信与电报来往。5月,清政府宣布把原由商办的粤汉、川汉铁路等干线收回“国有”,由外资操控承办,引起了四川、湖南、湖北、广东等省人民的反对。
    詹天佑内心同样持反对收回商办转借外资办的立场,广东咨议局曾请广东当局收回成命,但广东当局答复先召开股东大会,再作决定。6月6日,商办广东粤汉铁路公司股东会议,但投票表决因不少人反对而流产。6月7日,商办广东省粤汉铁路公司致电商办四川省川汉铁路公司,呼应保路斗争。6月10日,广东劝业道发文称,朝廷圣旨不能违反,但绅商利益可以考虑不因此亏损,先研究归还股本办法。6月13日,詹天佑在写给颜德庆的信中,坦言了自己对清政府此项政策的失望。6月17日,北京定下归还粤路股东办法,但这种实际令股东损失很大的做法,受到股东们的坚决抵制。7月21日,粤督张鸣岐又抛出退还股本新方法:粤汉铁路由商办“收回国有”虽不能变,但允许股东把退还股款用于修筑商办广澳“支线”铁路。
    8月7日,因川督赵尔丰武力镇压请愿群众,四川保路运动发展成围攻成都的武装起义。为防出现类似四川的不测,9月3日,广东保路会转至香港。9月26日,粤督张鸣岐回复咨议局,答应10成退还股金,并承诺不借外债修路。但是又说,这种做法,北京的度支部 2有困难,还要再商议。最后,终因资金无法落实,以及辛亥革命爆发,张鸣岐逃亡香港,收路之事,不了了之。
    随着反清斗争日益激烈,一些人劝时为清朝二品技术官员的詹天佑逃往香港。詹天佑则决定像当年在美国接受西方新知识一样,留在广州粤汉铁路岗位上,接受新政权的来临。他还把属下各部门负责人召集到一起,告知自己的这一立场,并告诉大家,如果有谁选择离开,他不会阻拦,但离开者应先向他交割好工作。结果是部门负责人,也没有一人离开。詹天佑用在粤汉铁路广东段坚持正常工作的实际行动,支持了辛亥革命。
    这一年,粤汉铁路广东段由广州通车至黎洞。广州黄沙车站新大楼于翌年2月竣工,广东商办粤汉铁路公司迁入楼内办公。黎洞至连江口段于1912年3月竣工通车。
    1912年5月17日,从中国统一大局出发,辞去了总统职务、转从事实业建设的孙中山,视察广州时,来到了黄沙车站粤汉铁路公司。詹天佑与粤路公司同仁设宴欢迎孙中山。席间,孙中山勉励詹天佑:“粤汉干铁路关系极大,当催促湘、鄂力图扩张,以挽利权。”并即拟好电文,交詹天佑转发至各埠。 
    1912年5月,同盟会会员谭人凤被任命为粤汉铁路督办。该路的三省铁路继续用当时存在的两种办法续修,即湖南、湖北段,仍归国有,继续执行原清政府向英、法、德、美四国借款条约,原商股各股东的股款,由国家负责退还;广东段则继续商办,由广东商办粤汉铁路公司继续主持修筑。此时,詹天佑正领导修筑连江口至英德的铁路。7月初,谭人凤邀请詹天佑到上海共商粤汉铁路事宜。月底,詹天佑被任命为国有粤汉铁路会办,同时仍兼商办广东粤汉铁路公司总理。9月初,詹天佑与谭人凤在武汉设立粤汉铁路督办总公所。
    11月,詹天佑获得民国政府颁发的三等嘉禾奖章。其后,黄兴就任汉粤川铁路督办,12月詹天佑被任命为汉粤川铁路会办。
    同年9月,孙中山在北京视察京张铁路与张绥铁路工程局,向报界宣布,拟请詹天佑等工程专家策划全国铁路发展。10月10日,黎元洪在湖北主持纪念武昌起义一周年庆典,詹天佑应邀出席,并参加合影留念。
    1913年,詹天佑仍继续兼任广东商办粤路公司总经理兼总工程师,继续主持粤路修筑工作,连江口至英德路段于5月竣工通车,英德至沙口路段于8月竣工。11月,詹天佑与公司协理李煜棻一起,向已交足3期股款的股民,发放股票息单。1914年4月,粤汉路广韶段通车至大坑口;5月,通车至乌石。当年,詹天佑辞去商办粤路公司职务,专任国有汉粤川路会办。
    詹天佑在粤路工作期间制定有一套完整、科学的管理制度,如验煤、验木、验轨、验油、验洋灰等制度。
    詹天佑移居武汉后,仍十分关心家乡广东。1914年,广东水灾,詹天佑在武汉被选为粤东水灾汉口救灾会会长,组织捐款救助。1915年广东爆发“乙卯水灾”,詹天佑又继续在武汉组织捐助救援。
 
    六、  出书创会,科技兴国
 
    民国初年,局势基本稳定,而铁路主管机构却有一个重新建立的过程。詹天佑在此时,有一个相对负担较轻的时段。1912年,詹天佑被推选为孙中山任名誉会长的中华全国铁路协会评议员,参加了全国铁路网线的规划与评议工作。1913年6月,他被任命为民国首任交通部技监。他得以在此段时间认真从实践中总结理论,对铁路建设事业的科学化、法制化、规范化做了更系统的思考。
    詹天佑十分了解在发达国家中学术团体对国家科技发展的推动作用,1912年2月,他在广州创办了广东中华工程师会,并被选为会长。同年,他被英国混凝土学会吸收为会员。与此同时,在上海,颜德清发起成立上海工学会,徐文泂发起成立上海路工同仁共济会。是年夏天,詹天佑因公往上海时,与上述两会协商合并事宜。1913年8月,三会正式合并,成立中华工程师会,设事务所于汉口,詹天佑被选为会长,当年有会员148人。以后每年均举行一次大会。1914年1月开始,每月定期出版《中华工程师会会报》。1915年,改称中华工程师学会。总会后再迁北京。
    创办与领导中华工程师会的工作,体现了詹天佑的民主理念与科学管理的方法。1914年,选举前夕,詹天佑在会议上表示应让其他贤能人士出任新会长,却被选连任正会长,在连任宣言上,他建议“请于修改章程时,增加会长选举连任以一次为限之条。”1915年年会前,他专门在《中华工程师会会报》第二卷第八期上刊出启事,根据会长连任以一次为限规定,决不敢再行禅联。但在选举中仍以高票当选,在理事会及各职员的恳请下,詹天佑始应允再任一年。1916年,詹天佑坚请另选会长,终选出沈琪为正会长,詹天佑以“前任会长”身份继续参加学会工作,而在会刊上刊印的学会职员录名单中,詹天佑仍以其声誉被排列在正会长之前。詹天佑一再推辞连任会长,不是想推掉学会工作,而是考虑若会长一席为一人久居,则不免闭塞贤路,须另举贤能,俾得一新气象。但由于大家还没有这样的共识,1918年詹天佑还不得不再次连任正会长。中华工程师会包含众多学科的各层次科技人员。入会申请须3名正会员或会员签名介绍,交24名理事以上管理人员投票议决,少于5票否决者可入会。入会条件虽较严格,但学会发展仍较迅速。合并后的第二年有100多人新入会,1914年11月学会已有会员249人。
    《中华工程师会会报》定期出版,介绍了大量当时中外的科技与工程新理论、新经验、新法规。如詹天佑自著的《京张铁路工程纪略》就在会报上连载。还有如《莫尔斯报机管理法》、《海军舰艇修理规则》、《汉阳钢铁厂炼钢说略》、《英国桥梁钢铁构造标准》等各学科学术文章。也有关注维护我国经济与资源权益的文章,如《外人所有我国矿山之调查》等文。中华工程师会还组织出版科技书籍,如赵世瑄著的《道路工学》、《实用曲线测设法》等书。
    1913年,詹天佑主编了英文《京张铁路技术标准图册》,由中华工程师会在广州出版。该书是我国第一部铁路工程标准图册,对推动我国铁路工程标准化起了重要作用。全书是8开本,收49项标准,共有102页蓝图,从多种规格的桥梁、涵洞,多种规格的钢轨、轨道、道岔、渡线,车站站房、员工宿舍,隧道,水塔、水鹤,客车车厢,机车库,铺轨到里程碑、站牌、汉字、英文字母、中国数字、英汉对照技术名词等方方面面,都制定出规范技术标准。1915年3月,詹天佑编的《新编华英工学字汇》由中华工程师学会出版,上海商务印书馆印刷,全国各省发行。该书实际是试图规范我国英文工科词汇翻译的第一部英汉铁路工程字汇,是詹天佑在20多年工作中,日积月累而形成的。全书共292页,约收英语单词8 000。时任国务卿的徐世昌为该书作了序。
    詹天佑还于1918年在工程师学会会报内自己捐资,设立“詹氏征文奖”,奖励经编辑部与理事部评选出的优秀论文作者。
    詹天佑在1914年被推举为中华工业会名誉会长,尽力推进工业发展。同年,詹天佑被吸收为英国铁路学会会员。
    1916年10月,交通部筹备召开交通会议。11月,詹天佑被指派为此次会议副议长。12月2日至26日正式开会,詹天佑做了大量有成效的工作,使会议顺利议决了铁路、邮电、电报、水运、人事、福利等议案136件。1916年12月,香港大学授予詹天佑法学博士学位。
    1917年兼任《交通丛报》社名誉社长的詹天佑,为王景春著的《铁路危言》一书作序,赞同认为中国当时现有铁路远远未达中国面积大、人口多的国情需求的观点,明确表达了赞同不借外债、加快中国铁路网建设的观点。
    1917年因中国参与对德、奥宣战,詹天佑兼任交通部交通研究会会员,研究战时、战后交通问题。8月,交通部设立审订铁路法规会,詹天佑被推为名誉会员,参与铁路法规审订工作。11月,詹天佑被任命为交通部全国铁路技术委员会首任会长。于1918年元月拟定了办事规则,2月起正式施行。该会是学习美国铁路工程协会等国外专业技术团体,推进中国铁路技术的标准统一规范。同年,詹天佑兼任交通部铁路运输会专任会员,完善有关运输制度。 
 
    七、魂系中国,魂系铁路  

    1914年6月,詹天佑升任汉粤川铁路督办。 
    在詹天佑所处的时代,中国科学技术落后,中国工程技术人员普遍被人看不起。詹天佑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职能范围内,努力维护中国工程技术人员的权益与待遇。汉粤川路段是借四国银行款修筑:川汉路汉口至宜昌段,由德华银行(德资)借款修筑;宜昌至成都段,由花旗银行(美资)借款修筑;粤汉路湖北湖南段,由汇丰银行(英资)借款修筑。各国还派出总工程师到自己的势力范围段内操纵实权。仅法国东方汇理银行未划分路线范围,并未派总工程师。这就使詹天佑还要做好协调各国银行、各国总工程师的工作,詹天佑尤其重视做好维护各路段中国工程师的权益与培养中国工程技术人员的工作。
    早在1912年底,詹天佑初到汉粤川铁路就职时,发现该路华洋工程师差别很大。詹天佑就请督办与湘鄂线的英籍总工程师格林森商量提出:对全路中外工程师的等级划分与工薪标准,应以学问为准,同工同酬。此建议得以被接纳,随后推广至汉粤川路各段实施。也是在詹天佑任职汉粤川路会办期间,德籍的总工程师利诺正式发公函给该路督办,要求从德国调一批工程师取代现有的中国工程师。在北京的汉粤川路督办授权在武汉的会办詹天佑全权处理这一问题。詹天佑十分清楚,如果让利诺这一企图得逞,中国工程师将在中国铁路上消失。詹天佑在办公室会见了利诺,他先请利诺看看是否里面什么地方写错了。利诺回答说,函件所述完全正确。詹天佑再问他,信内“中国工程师素质低下”一句是什么意思。利诺回答说,他仅仅是指那些达不到要求的工程师。詹天佑把信件交还给利诺,指出他的原信所指责的中国工程师的范围是太广泛了,必须改正。如果真正有利诺所说的不合标准的工程师,可以更换,换至他满意为止。但是,如果需要更换的是中国工程师,必须要用好的中国工程师更换,而不能用德籍工程师取代,这是原有的筑路合同早已规定了的。詹天佑反对外国有经验的工程师占据中国所有铁路工程职位,但可以同意让有经验的外国工程师任职重要技术职务,把较低的职务位置留给中国人,以让他们能在实践中熟习。利诺在詹天佑公正的裁决面前,无话可说,只好按詹天佑说的办。
    1918年9月,粤汉铁路武昌至长沙段通车,全长365公里,与原已建成的长沙至株洲段连通。1918年10月詹天佑再度获得二等宝光嘉禾奖章。
    1918年秋,詹天佑已患有疾病,身体明显消瘦,除往北京郊区汤山温泉疗养一次外,还照常坚持工作。
    1919年2月中旬,詹天佑接到北京政府电令出席国际共管原由中俄合修而实际由俄控制的中国东省铁路与俄国远东铁路会议,带病到达北京。在面见交通总长曹汝霖时,詹天佑曾希望辞去此次委派之职。而当曹汝霖回复说,现在东三省铁路中国要争回管理,必须有曾经当过工程师、并是外国人认为有本事经验之人前往。面对代表国家争路权的要求,詹天佑带同助手颜德庆、俞人凤,及刚从美国毕业的次子詹文琮前往当时正是冰天雪地的东北赴会。
    中国东省铁路事件,是前清遗留历史问题。1860年11月,俄国趁清廷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被英法联军打败,迫使清廷签订《中俄北京条约》,将乌苏里江以东约40万平方公里土地划归俄国。随后,把这片土地上的海参崴港改名为符拉迪沃斯托克。1886年,俄国决定兴筑由莫斯科至海参崴的铁路,1891年开始在多点动工修筑。由于原规划线路穿越的西伯利亚一带人烟稀少,如果借道已开发得较好的中国东北地区,可缩短约600公里路线,并可下至更优良的中国不冻港旅顺、大连港口,获取更好的经济与战略利益。正当俄国欲与清廷交涉时,1895年中日战争中清廷战败,被迫签订《马关条约》,把辽东半岛、台湾岛及所有附属各岛屿、澎湖列岛割让给日本。俄国人见自己意图打通的更好出海口被日本吞占,就联合法、德两国干涉,迫使日本返还辽东半岛。1896年9月8日,俄国与清廷在柏林签订了《合办东省铁路合同章程》,规定由华俄道胜银行(俄资)建造、经管此路,另立中国东省铁路公司实际操作,该公司应用之钤记,由中国政府刊发。线路由俄境布拉戈维申斯克,渡黑龙江,经爱珲、齐齐哈尔、门都拉、吉林、珲春,连通海参崴线。跨越中国国境的部分,俄国初拟名为“满洲铁路”,但中方坚持称为“中国东方铁路”,因而简称“中东铁路”或“东省铁路”。由于1896年5月时,华俄道胜银行董事会单方会议决定,筑路款之一部分“由新成立之东清铁路公司支出”,因而此路在清代时,也叫“东清铁路”。公司章程按俄国铁路公司成规办理,铁路发行股票只准华、俄商人购买,公司总办由中国政府选派;该路自通车之日起,80年后一切路产全归中国,或从通车之日起36年后由中国偿还本息后赎回。1897年8月该路正式动工修筑。1897年12月,俄国借口协助中国抵抗德国,派舰队进驻了旅顺、大连,1898年3月清政府被迫与俄国签订《中俄会订条约》,把旅顺口、大连湾及附近水面租给俄国,租期25年,同时允许俄国从东省铁路干线某一站起,修筑至辽东半岛沿海方便地方的一条支线。1898年6月,俄国选择了由哈尔滨至旅顺的“支线”动工修筑,称为“南满支线”。1903年7月,干线、支线均建成通车,全长约2560公里,当时简称“中东铁路”。该路虽说是中俄合办,但管理东省铁路公司的实权实际操控在俄国手上。东省铁路公司不仅管铁路,还有民政权、教育权、军事权、减免税权、煤矿开采权、伐木权、邮政与电报经营权、内河内海运输权,甚至有由俄国警察在东省铁路界内的对中国及其他国籍人员的刑事执行权等权力;设有专门的旗帜,旗帜图案是把中俄两国国旗图案并合在一起而成。1904年,日俄在我国东北土地上及东亚海域爆发了争夺利益的战争,清政府却荒谬地“保持中立”。俄国惨败,1905年9月日俄签订和约,俄国把旅大租借地的一切权益转让日本,并把长春至旅大间的铁路、支路及附带特权转给日本。12月,日本迫清廷承认日从沙俄手中继承的特权,签订了《中日会议东三省事宜正约及附约》,对日开放东三省长春等十多个城市为商埠,允许从安东至沈阳的行车铁路由日本管理,并允许日本在东三省自行修筑铁路。这样,东北从俄国一国独享特权变成日俄重新瓜分共享特权。1907年7月,俄国正式交割长春以南铁路给日本管理。1911年中国辛亥革命推翻清朝,成立民国,但北京的北洋军阀政府仍然忠实执行前清订下的屈辱条约,中东路况依旧。1917年,俄国发生“十月革命”。是年12月底,北京政府应原沙俄派驻中东路总办霍尔瓦特之请,镇压了已夺取了中东路控制权的革命者,并派吉林省长郭宗熙兼任中东路督办。1918年5月,日本以防止列宁政权投降德国导致德国势力东侵和共产主义蔓延为由,出兵中国东北北满地区和俄国远东地区,抢占远东铁路与中国东省铁路。美国不想日本独占这一地区的利益,于7月提议英、法、意、中、日共同出兵西伯利亚,同时以方便军运为由提出由派兵各国联合组织“协约国联合监管远东铁路委员会”,共管俄国远东西伯利亚铁路与中国东省铁路。1918年9月,徐世昌当选“大总统”。起初,北京政府不接受共管中东路,但很快屈服于国际压力,于1919年2月中旬正式同意多国共管,并派中国驻俄公使刘镜人为联合监管委员会的中国委员。在考虑监管委员会技术部的中国委员人选时,詹天佑成为了最佳人选。北京政府同时提出三点要求:一是为履行中俄原订中东路合同上的中方责任,中国应于委员会的技术部派一有路务经验之专员,其位置、责权与该部主席相等;二是尊重中俄原有合同,在中东铁路上应尽量用中国铁路技术及管理人员;三是中东路的护路权属中国,应仍由现在该路的中国军警承担。
    詹天佑就是在这样复杂的政治斗争背景下,带病走上了东北维权之路。3月5日,联合监管委员会在海参威成立。3月20日,技术部在主席美国专家斯蒂文带领下,移驻哈尔滨。经过詹天佑的据理力争,4月14日,会议正式决定,中东铁路的护路权属于中国。詹天佑自身的威望与才能,显示了中国工程师与铁路管理人员的能力,中国的第二条要求也得到认可。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詹天佑未能为中国完全争回中东铁路的路权。但是,他在这期间却成功粉碎了列强“国际共管中国铁路”的图谋。事情起源于1918年11月,英国在中国的中英银公司,正式发布了《国际统管中国铁路说帖》,建议由英、法、美、日等国组成国际新银行团,共同筹集资金,代中国赎回所有借款修筑的铁路,包括当时由日本经管的南满铁路、法国经管的云南铁路、此前由俄国经管的北满铁路,然后由英、法、美、日四国银行团的代表与中国交通部长、次长,共同组成“国际管理中国铁路委员会”,统一管理中国全部铁路。北京政府起初产生了与这种方法十分接近的《统一中国铁路外债方案》。詹天佑却十分清醒地看到这种做法对中国会造成极大危害,他在1919年2月底,以中华工程师学会会长的名义,发出了致巴黎和会中国代表团专使电文,坚决反对国际统一管理中国铁路。指出统管使中国失去决策权,将造成四大危害:一是中国工程技术人员将无法施展才能;二是多国组合难以作出符合我国实际的技术决策,必造成工程耗资巨大;三是在材料招投标方面容易出现幕后交易;四是为捍卫我国利益而与外国交涉时会更困难。詹天佑最后在电文中指出:“我国各路现在皆系单独借款,将来即可单独还款,逐渐收回,徐图统一,为力尚易。倘资本厚集于一团,主权被劫于外力,彼时虽欲收回自谋统一,而不可得,尤不可不虑。”电文同时在上海《申报》上公开发表。北京政府最终放弃了《统一中国铁路外债方案》,列强的“统管”阴谋也被粉碎了。
    对初春三四月哈尔滨的严寒,詹天佑的病体终难以抗衡。4月18日,詹天佑回到北京面见总统徐世昌,报告中东路工作,并请假回武汉就医。4月20日,回到汉口。4月21日入住仁济医院,被诊断为阿米巴痢疾症。24日,因心力衰竭逝世。终年仅58岁。
    詹天佑临终时,仍牵挂着三件公事,命长子詹文珖笔录成《遗呈》,递交徐世昌总统。所言三事:一是工程师学会对促进国家实业发展有很重要作用,应该继续加以扶持与发扬;二是东省铁路的中方管理代表要慎选人才,才能维护好我国利益;三是加快汉粤川路的建设。 
  
     八、道德风范,光耀万代 
   
    詹天佑在道德风范方面,也是后世的楷模。 
    1918年,詹天佑在《交通丛报》社长袁德宣主编的《交通类编》上发表了《敬告交通界青年工学家》一文,以自己的亲身体会勉励青年,要“精研学术以资发明”、“崇尚道德而高人格”、“循序以进,毋越范围”、“筹划须详,临事以慎”。詹天佑十分强调道德是做人的基础。詹天佑向青年工学家推荐中外的三种有关道德建设的精华论说:一是18世纪法国大革命时期启蒙思想家霍尔巴赫的自然道德说,主张道德应从“人类的自然”(即人性)和人的利益去说明,不需要宗教和神,提倡人道、正直、明智,为社会谋福利;二是杨震“四知”之说——杨震,汉朝华阴人,博学,年至50始当州郡官,一次途经昌邑,昌邑县令王密是经其举荐而选拔上的,王密深夜携金10斤要送杨震,并称深夜无人知此事,杨震坚拒说:“天知、神知,我知、你知。何谓无人知此?”此即慎独的道德修养,即独处无人监督时仍要谨慎地使自己的行为符合道德标准;三是明朝哲学家、教育家王明阳创立的“致良知”说,强调“知行合一”,主张“真知即所以为行,不行不足以谓之知。”
    1919年詹天佑去世后,灵柩先停放汉阳广东山庄。根据詹天佑的遗愿,1921年4月移灵北京,落葬于海淀万泉庄墓地。以后,夫人谭菊珍带领子女也迁居北京。
詹天佑去世后,在国内外举行了各种悼念活动。
    美国驻华公使赖因斯等外国工程师、外国政界人士发来唁电悼念詹天佑。1919~1920年第LXXXIII卷《美国土木工程师学会会报》刊登了王金职写的长篇回忆詹天佑的悼念文章。
    1919年6月,中华工程师学会、汉粤川铁路湘鄂线、京绥铁路同人会等机关社团,联合呈请交通部,为詹天佑树像建碑立传。1922年4月24日,在京张铁路八达岭青龙桥车站,举行了隆重的詹天佑像的揭幕仪式。同年10月29日,在北京中华工程师学会院内,也树立了詹天佑铜像。
    新中国成立后,在小学课本中,都有詹天佑事迹的介绍。在詹天佑诞辰100周年的1961年,铁道部与中国土木工程学会联合整修了詹天佑墓,树立了新的墓碑。邮电部发行了詹天佑纪念邮票一套两枚。
    “文化大革命”期间,一群学生到八达岭青龙桥车站拉倒了詹天佑铜像。周总理知道后,气愤地说:“那一定要修复,是中国人的光荣嘛!”其后,立即由国家拨款,请雕塑家修复铜像受损部位,重新在原处树起铜像。铁道部于1982年5月举行了隆重的迁墓仪式,把詹天佑墓迁至60年前树起詹天佑像的青龙桥车站后的山坡上。1986年,由铁道部长吕正操亲自选定八达岭馆址,建造詹天佑纪念馆,于1987年正式开放。
    改革开放后,全国各地都有树纪念像、建纪念馆、出版书刊、举办相关文化活动缅怀詹天佑,也有设立以詹天佑命名的基金会、奖项,资助科研项目开展,奖励优秀科技人才与科技成果。1992年,中国科学技术发展基金会设立了“詹天佑铁道科技发展基金”;2005年,詹天佑科学技术发展基金会正式在北京成立。1998年,在国家建设部、铁道部及交通部等建设主管部门支持与指导下,由中国土木工程学会和詹天佑土木工程科技发展基金委员会主办,创立了当今中国土木工程界的一项全国性评比的大奖——中国土木工程 (詹天佑)大奖。最初为每两年评选一次。2004年起改为每年评选一次。武汉的詹天佑故居,于1993年1月开办了詹天佑故居陈列馆,2001年被定为全国文物保护单位,2001年9月,故事片《詹天佑》隆重推出公演。2001年4月,在詹天佑家乡广州市荔湾区,雕塑家潘鹤创作的詹天佑像揭幕。2005年4月,广州十二甫詹天佑故居与新建的詹天佑故居纪念馆开放。2005年10月,在京张铁路的另一端——张家口南站广场,举行了隆重的詹天佑像落成仪式。
    2007年5月19日,作为国家主席胡锦涛的客人回访北京的耶鲁大学百名师生代表团,专程参观了八达岭上的詹天佑纪念馆,他们对馆内的展品很感兴趣,尤其关注展馆展出的詹天佑在1916年获香港大学法学博士学位时致耶鲁大学函上的一段话:“当任何一座大学给予我荣誉时,我均不忘耶鲁。我内心以为,耶鲁的任一毕业生,接受任一大学给予荣誉时,都是耶鲁大学的光荣。”率队参观的校长莱文,写下了针对性很强的留言:“耶鲁大学百名师生代表团很高兴了解到我们优秀的毕业生为他的祖国作出的杰出贡献,耶鲁以他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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